福島最糟糕的狀況:很多你聽到的福島核災傳聞都是錯的

Published on:

作者:Paul Blustein(前華盛頓郵報記者,現替國際治理創新中心和布魯金斯研究院工作)
2013.09.26

勞倫斯利福摩爾國家實驗室(Lawrence Livermore National Laboratory)位於舊金山東方,園區受到嚴密的戒備,是美國政府最優秀的研究機構之一。在大地震和海嘯於2011年3月11日襲擊日本的幾個小時後,一個由利福摩爾科學家組成的研究團隊,就開始評估出問題的福島核電廠所帶來的危害。這個由40多人組成的團隊包括了物理學家、氣象學家、電腦模型專家和衛生專家。他們專長是研究重大的空汙危害,像因為化學物質燃燒而揮發的有毒物質、火山爆發時的火山灰和洩漏的輻射物質。

這些科學家的工作雖然在當時是機密,而且即便是現在也很少人知道,但卻給日本核災帶來重大的影響,使美國沒有做出可能會帶來災難的過度反應。這則故事揭露了有關這個嚴重意外的重要資訊,並提供了另一種觀點,來審視幾乎被描述成是地獄降臨的福島核災。

新聞報導使得大眾普遍認為,如果抑制輻射外洩的行動失敗,日本東部有好大一部分會受到嚴重的汙染,這其中包括了位於福島西南方150英哩的東京。東京的機場擠滿了想逃亡的外國人。駐守日本的美軍高層指揮官,私下對住在東京地區的美國軍人及其眷屬所要面對的風險感到憂心。高階軍官力主要因為輻射而進行大規模撤離的行動。

歐巴馬總統的高級科學顧問向利福摩爾實驗室求助,要求他們評估日本列嶼的危險情況。在經過數日的密集分析和數次的電腦計算後,科學家們認為東京地區的輻射劑量,不會達到需要徹離的程度,即便福島核電廠真的發生最糟糕的爐心熔毀,外加非常不利的風向及天氣型態。歐巴馬接受了這項研究的簡報,之後要求撤離的壓力就緩和了下來。

這個過程的關鍵細節現在首次曝光,這些細節部份來自因為資訊自由法而解密的政府文件。這些解密的檔案和額外的新資訊破解了一些福島事件的強大流言,並對核災後盛行的核能辯論有重大的影響。(這些解密檔案和漏水事件無關,但漏水事件就某些研究來看,不如現在新聞頭條講的那麼嚴重,那麼無解。)

福島最糟糕的狀況會是什麼樣子?在2011年3月,有數百萬人都想問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今天依然非常重要。反核人士所持的有力論點之一就是,東京差點就要受到有害輻射的影響,而且要是核災失控的情況變的更嚴重,風向改變,東京都會區的汙染狀況就會嚴重到需要緊急撤離3千萬居民。更糟的是,據說日本政府從一開始,就從自己專家所算出的模型中,得知東京身處險境。菅直人當時是日本首相,而且自此之後就是重要的廢核倡議者。依據他的估計,5千萬名日本人差一點要被撤離,他還說發佈撤離後會有「群眾恐慌」和「大量的死傷」,這替他搏得新聞頭條。

對身為一個在大報待了27年的我來說,我不難理解為什麼媒體會立刻大肆報導末日災難威脅東京的傳言。這些報導會讓人想到酷斯拉電影中的場景:人們塞滿火車和公路,試著逃離世界上最大的都會區。這是吸引讀者和聽眾的上乗題材。

這個意外是自1986年車諾比電廠爆炸以來,最嚴重的輻射事故。它使得居住在核電廠附近,數以萬計的居民遠離家園,而且輻射外洩的狀況本來可能會更糟。

但聲稱東京有可能大規模撤離的說法嚴重誤導大眾。依利福摩爾科學家的最糟狀況模型來看,這樣的威脅被誇大了。此外,仔細審視美國的文件證據後,我發現另一個廣為流傳的想法的可信度也被削弱。日本官員被描繪成刻意用安撫聲明誤導大眾的人,而美國官員則會說出不經修飾的事實。這樣的描繪大大地影響了大眾對官方保證的看法,不論是日本東部的食品安全,還是水源取得,亦或是生活品質,大眾都抱持存疑的看法。但就如一則相關報導所示,這種對於日本官員誠信的不良印象,有部份是因為一位美國核管官員錯的離譜的言論。(編按:請參考信念動搖:一項美國犯下的錯誤在福島核災後削弱了日本政府的威信

福島的真實故事不太適合拿來當作恐怖電影的題材,但其本身自有一套辦法讓人吃驚。


福島核電廠的第二次和接下來的第三次爆炸,使得美國官員開始行動。「我擔心我們可能低估了」輻射可能散佈的範圍,史蒂芬・特勞特曼說到。他是美國海軍反應爐計畫(Naval Reactors Program)的副主任,這是他在2011年3月16日,這是他與其他美國核能專家開會時講的話,載明於會議紀錄中。「而我們試著處理的唯一問題是,如果事態在不久之後嚴重惡化,我們就必須給予很多美國公民援助,並給予他們建議。」

在橫須賀海軍基地、厚木海軍飛行場和橫田空軍基地的4萬多名現役軍人、國防部平民雇員和他們的家屬是他們擔憂的重點,這些地方都靠近東京。這些基地都是美國維持亞太穩定策略中的重要設施。統領這些基地的上將和將軍們雖然一直密切注意地緣政治的問題,但他們也高度重視「保護軍隊的措施。」軍人眷屬在知道外國平民逃離東京後,也吵著要離開。羅伯特・威拉德上將是美軍駐太平洋地區的指揮官,他就帶頭替他們發聲。

貝提斯原子能實驗室(Bettis Atomic Power Laboratory)的估測支持他的立場,這個實驗是位於匹茲堡,負責替海軍設計並開發核能驅動設備。一份日期為地震後一個禮拜的備忘錄引用該實驗室的模型,指出如果反應爐和附近的核廢料池沒能穩定下來的話,大幅超過美國政府標準的輻射將侵襲橫須賀市,這地方離福島的距離比東京更遠。該備忘錄表示:「在輻射超過大眾曝露限制之前,海軍的平民雇員、軍隊人員和其依附人應該在數日之內離開,」並接著做出不妙的結論:「在更極端的狀態下,像嚴重的爐心或廢料池損害,美國將沒有足夠的時間撤離海軍的平民雇員、軍隊人員和其依附人,以避免他們遭受上述更高的輻射值傷害。」

在白宮戰情室裡的緊急專案小組所囊括局處,多到在開視訊會議的時候,螢幕經常要被切割成32份。其成員來自五角大廈、夏威夷、東京和其他地方。與會的外交官反對撤軍,因為如果美國撤軍的話,中國、北韓和美國的盟友會怎麼樣看待這件事呢?如果東京陷入恐慌,這難道不會對美日關係帶來無法復原的傷害嗎?

歐巴馬政府受限於環保署所規定的曝露標準。這個標準無法用通俗意義的「危險」來理解,因為它所規定的輻射劑量低到不會讓人生病或使他們未來的罹癌機率升高。對於接受終身劑量超過100毫西佛(用來測量輻射對身體影響的單位)的人來說,他罹患致命癌症的機率會微幅增加,多個0.5%。但環保署規定的大眾撤離標準遠低於這個劑量,低到幾乎偵測不出罹癌的風險有增加。

華盛頓核准了「自願離境」,軍事和外交人員的家屬可搭乘政府出資的班機離開。但如果東京地區的輻射值將超過環保署的規定,那白宮幾乎只能選擇進行大規模撤離行動。當時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輻射值是否真的會超過規定,如同海軍越來越堅信的那樣。

這使得約翰・霍爾德倫和史帝夫・菲特擔上了重責大任,這兩位都對核電廠和輻射知之甚詳。霍爾德倫是歐巴馬的首席科學顧問。他是個物理學家,之前曾在哈佛大學和加州大學的柏克萊分校擔任環境政策領域的教授。他以研究氣候變遷、能源科技、核子武器及其原料而聞名。菲特當時在霍爾德倫的手下擔任全領域助理主任(assistant director at-large),對於核災的科學原理更為專精。他在柏克來的博士論文(霍爾德倫就是他的指導教授)名稱就叫做「核融合反應爐的輻射危險」(Radiological Hazards of Fusion Reactors),而且他在1988年成為馬里蘭大學的教授後,又對這個問題做了更多的研究。

兩人都認為最令人擔憂的問題是4號機的核廢料儲存池,美國在日本的核能專家相信,在廢燃料池附近發生爆炸後,該池已失去儲水的功用。這個廢燃料池要是缺水,那麼那1000多根的燃料棒就會加溫,著火並釋放出非常多的輻射,多到近在咫尺的核電廠員工會在數小時內罹患致命的疾病。而這樣的大火會將大量危險且常存的輻射粒子帶入大氣中。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麼要將水引至其他的反應爐就成了不可能的任務。這些反應爐的燃料接著會熔毀並釋放出更多的輻射線。

「就如同你或許可從現有資料得出的猜測一樣,我們正關注一起非常可能和車諾比一樣或比其更嚴重的輻射外洩事件,」霍爾德倫在一封於2011年3月16日寄給同僚的信中如此寫到,認為廢燃料池有可能起火。

即便如此,科學顧問們並未輕易相信海軍核子專家所仰賴的簡易模型。這個模型立基於一個假設,認為風一直都會穩定的往一個方向吹,將一團具有輻射性的碘和銫吹散出去。這是在現實中有可能發生的最糟糕狀況。雖然菲特自己用相似的模型得到了相似的結論,但他認為這些模擬結果根本不重要。「這幾種模型適用於10到20英哩的範圍,但200英哩就不行了,」菲特在一個面談中如此表示。他現在已經回馬里蘭大學了。

這就是白宮出動利福摩爾的團隊的原因。這個團隊的正式頭銜是國家排放氣體諮議中心(National Atmospheric Release Advisory Center, or NARAC),這個團隊評估過車諾比核災、1991年的科威特石油大火和2010年的墨西哥灣漏油事故。

利福摩爾的科學家將高速運算的電腦、高解析度的天氣預報技術和儲存了天氣型態及地型的資料庫相結合,創造出三維的危險氣團地圖。這些地圖比那些簡易許多的模型,更能準確預測懸浮微粒在長距離、長時間且天氣可變化狀況下的移動情況。這些地圖仰賴政府專家對福島核電廠狀況的預測資料。

「在得出最糟的狀況和可能的狀況後,我們應該就能得出實際上可能發生的最糟處境,」美國核管會主席格雷戈里·賈茨科於2011年3月18日與該會下屬談話時如此說到。「我要講的是,最糟糕的狀況應該是你把爐心彈出來,然後某個人把它裝到袋子裏,帶著它飄洋過海並把它放在加州。」當他的屬下咯咯笑時,他作出了結論:「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創造一個來源項(例如估計有多少輻射粒子被排放出來),這才是我所謂的有可能的最糟狀況。」

冗長且時而激烈的技術性辯論出現在參與討論的各局處專家之間。除了多重爐心熔毀之外,這個假設應該包含頗令人畏懼的4號機費燃料池大火嗎?雖然那裡的狀況比一開始以為的情形來的好很多。對於「可能的最糟情況」來說,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沒被看到的裂隙依舊有可能造成池水外洩,而且嚴重的餘震有可能造成新的建築結構問題。

其中最關鍵的因素,依菲特的說法來看,就是對於天氣的假設。「我們不會想把氣團對準東京的方向,並讓他一直往那個方向前進。這不是現實中會發生的狀況,因為風向一直在變化,」他說。「所以利福摩爾的科學家會找尋過去的氣象資料,並找一些最糟的情況,找出風長時間往東京吹的情況。」準確的做出大氣擴散和「氣團走向」的模型後,科學家發現遠離核電廠地區的輻射會大幅降低,即便只是一場小雨也能將很多微粒從空氣中刷走。

在3月結束的3天前,電腦模型得出的結果終結了這場辯論。帶有超過美國標準的輻射氣團不會超過距東京75英哩的地方,所以美國人應該待在原地。在一份於2011年4月1日寄給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麥可·馬倫上將的信中,霍爾德倫解釋了研究的細節。「我們之所以有這樣樂觀的看法,並不是因為我們相信福島的情況已獲得控制,而是因為模型顯示,即便是在惡劣的天氣下,福島有一個以上的反應爐在可能的情形下發生最惡劣的輻射外洩,東京的輻射也不會超過美國規準,」霍爾德倫寫道。「只有在廢燃料池釋放大量輻射,並結合了比科學家認為實際可能發生更糟糕的天氣型態,東京的輻射值才有可能超過標準。即便走到那個地步,依現行的模型來看,輻射值也不會超過太多,「所以」即使是在這麼極端的狀況下,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許會是你們唯一想做的事。」

一直關注福島狀況的讀者或許會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但不盡然正確。畢竟,日本政府自己不是也做出了最壞狀況的預測?的確是沒錯。不是很多新聞文章都報導說,這個狀況要是發生,東京一定得疏散嗎?這也沒錯,不過報導有誤。


日本首相菅直人要求新分析的時間點是在311震災的3個半禮拜後,這對日本核管會主席近藤駿介來說看起來很奇怪。「因為事態開始緩和下來了,你可以考慮做個最糟狀況評估嗎?」首相於此問道,而根據之後公佈的調查報告來看,近藤回說:「如果事態正在緩和下來,現在做這個有必要嗎?」

但是身為一個已經69歲了的前東大核子工程教授,近藤依舊敦促其他政府官員研究可能的狀況,以便他們準備對應措施。他承諾3天後就提交成果。

就像那些美國專家一樣,近藤將重點放在於4號機廢燃料池的狀況,雖然日本專家相信(事後證明是正確的)那池子依舊充滿了水。他想像了一個「連鎖事件」,以再次氫爆為開頭,並以美國人擔心的輻射四射的廢燃料池大火作結。接著他預測輻射值可能的升高幅度,用的是他形容「非常粗糙」的模型,這個模型甚至沒用到日本自己用來預測氣團行動的電腦系統。

近藤自己做出的結論是可能需要疏散的地區不會延伸到東京附近。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居住在核電廠半徑30英哩以內地方的人「應該在第14天之前撤離,因為這個時候輻射威力達到頂峰,」而且某些在這個半徑以外的地區可能也需要撤離人群,他在一份寫給政府高階部長們的信中如此寫到。

所以如果近藤的研究中沒想到要撤離首都的人的話,那它到底對首都做了什麼安排呢?而這正是媒體嚴重誤報這份研究的地方。想要了解箇中原因,你需要一點背景知識,以了解核災因應行動應該如何運作。

近藤模型評估的時間長度比美國的來的長。美國人著重於專家所謂的核災「早期階段」,在這個階段,帶有輻射粒子的氣團主要是以吸入的方式,使人體曝露於輻射中。而在這種情形下,有關當局應該要讓人們躲在家裡(可能要發碘化鉀片),或是依據氣團粒子的種類和濃度,決定是否要疏散人群。除了這個階段,近藤也將「中期階段」和「晚期階段」納入計算,在這兩個階段,人們會長時間曝露於輻射粒子中,粒子此時會附著於皮膚、衣物和地面上,會散布於人們攝取的食物和水中,而且還會在人們呼吸的空氣中重複循環。晚期階段的時間長度是以十年為單位,最多可至50年,因為整個累積起來的終身劑量是有影響的。一個人的終身劑量要是達到100毫西佛,那他罹患癌症的機會將上升0.5%,而且要是劑量再往上攀升,風險也會在增加。如果一個地區有可能在數年內非常接近這樣的劑量,達到令人無法接受的地步,有關當局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嘗試各種保護措施,像管控食物和水的來源,清除土地和建築物的污染之類的。這些步驟可以理想地將輻射曝露值降到可接受的地步,雖然要是這些方法無法達成功效,遷移居民就勢在必行。

為了要決定要是福島發生了最糟糕的狀況,政府要採取什麼樣的晚期階段措施,近藤使用的是以車諾比核災禁令為準的土地污染標準。他做出的結論是,某些距離電廠105英哩的地方或許需要「強制撤離」,至於某些距離155英哩的地方「則可接受自願撤離」。

雖然如果真的發生這種狀況,情況或許會很糟,媒體卻讓它聽起來比近藤在2012上半年公布的預測更糟。因為東京距離核電廠不到155英哩,所以很多新聞報導都宣稱要是發生最壞狀況,首都絕對會受到影響,雖然這一切要看風的方向和強度而定,風有可能吹向大海或日本的其他地方。而記者(外國和日本記者皆然)在這種情境中使用「撤離」這個詞,講的好像近藤是說任何有晚期階段疑慮的地方,一定會進行一場緊急的大規模撤離。

《朝日新聞》這家國內大報,說在近藤的最壞狀況劇本中,日本「會要求撤離每一個在半徑155英哩以內的人」,而且「會強制撤離每一個在半徑105英里以內的人」。這篇《朝日新聞》的報導旁邊有附一張涵蓋本州島一大塊地區的圖,這包含東京在內,而這個地區的人都要被撤離。《華爾街日報》也報導這個最糟狀況本來會使政府「撤離距離電廠155英哩內,包含東京都會區在內的人」。

被問及為什麼他沒有出來駁斥這些文章的誇大說法,近藤這麼告訴我:「當我把報告交給被任命為核災部長的細野豪志先生時,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沒有立場評論新聞,即使有事情被誤解了也一樣。我的責任就是讓細野先生了解事態。」

但另一方面,在核災發生後不久,就連政府高層間流傳的的劇本也比近藤的版本更糟。


「魔鬼般的連鎖反應」是枝野幸男這個前政府主要發言人用來形容,一套他和其他嚇壞了的政府官員在災難時思量的劇本。

這個連鎖反應會以東電將所有人員撤離福島第一核電廠為開端。一但高輻射從該電廠延伸至該區的的其他核電廠,其他核電廠的人員也將撤離,無可避免的引發更多的爐心熔毀和廢燃料池大火。「如果我們會失去福島第一核電廠,那麼接著我們就會失去東海地方,」一份去年由獨立調查委員會發布的報告,是這麼引述他的話的。這個獨立調查委員會是由名望人士組成的民間小組,負責調查此次核災意外。「如果這個情況真的發生,唯一合理的結論就是我們會失去東京。」

但就如同枝野所承認的那樣,這個劇本沒有科學根據。他基本上只是政客的奇想。但媒體還是把他的話拿來大肆報導。

《紐約時報》於2012年2月27號頭版,在它對於委員會報告的報導中,明確的引用他的話。「日本領導人秘密思考撤離東京的可能性,但在大眾面前他們試著貶低這樣的風險,一份調查此意外的調查報告如此揭露,」《紐時》寫道,引述了枝野的「連鎖反應」。相似的文章也在全世界各大媒體通路出現。

你可以把這與兩個禮拜之後,由學術性雜誌《外交》刊印的文章做比較,這篇文章揭露了關於美國政府版本最糟狀況的基本事實。這篇名為「福島核災時的白宮內部」的文章是由傑弗里·貝德所寫,他之前是美國國家安全會議東亞事務的高級主任,曾經主持過許多跨部門會議。這篇文章精簡的概述政府的研究發現,暗示對於撤離東京人民的擔憂過於誇大:「沒有任何可能的狀況顯示,東京、橫須賀和橫田會受到危險等級的空汙輻射危害。」

沒有任何可能的狀況,這個詞和「魔鬼般的連鎖反應」所暗示的評估結果大為不同,而且也更為可信,因為它有科學論據為基礎。但是貝德的講法卻沒有任何媒體報導,除了共同通訊社有發出一份報導之外,這則報導有被一些日本地方媒體採用。就我所知,唯一有去研究美國劇本的記者就是船橋洋一,他是《朝日新聞》的前編輯,而且很諷刺的,他也是獨立調查委員會的主席。船橋在日本出版的新書《往爐心熔毀的倒數計時》(Countdown to Meltdown)有提到這個劇本,但它敘述不是以美國內部文件為基礎。

沒人說的準如果真的發生最壞的狀況,事態會如何發展。即使是最精確的電腦模型也會出錯。

但大眾應該知道目前最好的科學研究能得出什麼結果。不論人們替這場意外的影饗下了什麼樣的結論,以下的想法應該銘誌於心。認為撤離東京居民本來可能是必要的說法是植基於脆弱,而且很容易就能反駁的證據上。此外,這個錯誤說法突顯出很多關於福島的新聞報導有多扭曲。這些報導使人們對福島產生無謂的恐懼,嚴重的影饗大眾輿論。是時候驅散這些恐懼了。

原文連結

Fukushima disaster: New information about worst-case scenarios.


譯者:雷景名
核能流言終結者成員
對語言與歷史有興趣的翻譯工作者

Comments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