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合理電價公式(二):未來電費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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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電新電價公式沸沸揚揚地鬧了個把月,終於在2014年的最後一天獲得立院朝野一致共識送進黨團協商,旋即又在今日火速通過朝野協商,看來電價公式有望在本會期過關。

近來所有媒體都談電價公式,但就是沒有一家寫出電價公式草案的公式為何,讓人不禁好奇這公式到底長什麼樣子。究竟是公式太無聊,不能博得版面,還是風向不對不好寫,我不敢猜。但是好家在,核終CEO黃士修曾經以學者身分參與電價公式的立院公聽會,取得了第一手的資料,就讓我們一窺公式本體的真面目吧!

現行公式

要了解新電價公式草案,就不能不先看現行的舊公式(民國49年立法院通過):

各位看倌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打從民國49年開始,電價中就有「合理利潤」在裡面。

現行公式的合理利潤的算法是:

合理利潤 = 費率基礎 × 投資報酬率
費率基礎 = 年終營運中重置固定資產現值 - 已完工未清償債款 + 營運資金

其中,基礎費率的營運資金在民國49年由立法院訂為2億元,民國69年考量台電係先供電後收費,且必需有備用材料及燃料購買資金,決議改為90億元。而投資報酬率立法院在民國49年核定為6%,民國58年修正為9.5%~12%。換句話說,現行版的合理利潤採稅後息後盈餘,且費率基礎扣除已完工未清償債款,故所表達者為自有資產之營運報酬,概念上類似股東權益報酬率(ROE)。

新版公式

既然舊電價公式就有包含合理利潤,新版公式就絕對不是為了把合理利潤項目加入而提出的產物,而是為了更即時地反應發電成本的變化,同時更清楚地將成本攤在公眾眼前,讓我們看看這次送入立院的新版電價公式草案:

其中,「每度重建成本」是為了彌補台電過去因政策因素造成電價未足額調整所產生的鉅額累積虧損。此舉雖然凸顯台電虧損的事實,但其實台電虧損主因是政策因素,與其經營績效無關。事實上依據2014年世界銀行評比,台電的「電力取得指標」是全球第二名,其餘獲獎更不計其數,經營績效非常的好。但如此凸顯虧損,恐怕一般民眾不明究裡,以為台電經營很差。不如將此特別提列的項目刪除,用本身的利潤去填補虧損會更為恰當。

好在目前朝野立委的一致要求下經濟部已經允諾刪除每度重建成本,因此未來可能的電價公式應該是:

這次調整公式的重點在於企圖透過更清楚的分類,讓公眾可以更明白電費的成本結構,同時讓公式有可能更即時地反應成本。而其中關鍵就是把燃料、規費、綠色電價收入等三項獨立列出:

  • 燃料:原本列在現行公式的「其他營業費用」裡面,但由於近年來石油、天然氣等能源價格波動很大,如果用一年一算的營業費用來估計的話,反應太慢,無法藉由電價反應能源價格波動造成的成本變化。另外,現行公式的燃料計算方式不包含向民營電廠支付的燃料費,畢竟民國49年沒有民營電廠。而新版公式的燃料項目,已經明確包含了向民營電廠支付的燃料費,可以更精確地反應成本。
  • 規費:原本列在現行公式的「其他營業費用」裡面,其項目包含再生能源發展基金、核能發電後端營運基金等費用。這部份費用的佔比雖然不高,但提列在公式中可以清楚地將電費中與發電、供電無關的部份標示出來。
  • 綠色電價收入:用以冲抵躉購再生能源之電能補貼,單獨列出是希望凸顯再生能源政策的成效。但台電代為收取之綠色電價收入,在扣除再生能源補貼後,本來就是撥入經濟部能源局管理之再生能源發展基金。新電價公式為突顯再生能源政策,單獨列項在公式內扣除,會造成民眾認為台電用綠色電價多賺一筆之錯誤印象。畢竟綠色電價收入雖然是從成本中扣除,算是台電自願捐出的費用,但列在成本公式裡面就是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與其特別列出而被誤會多收一筆錢,不如與其他項目合併處理。

雖然改變最大的是以上三點,但爭議最多的仍在「合理利潤」。目前朝野已經對保留合理利潤產生出共識,但利潤多少仍是爭議的焦點。

新版公式的核裡利潤算法是:

合理利潤
= 合理利潤計算基礎×投資報酬率
= ((有效使用中之固定資產重置現值+營運資金)×最適自有資金率)×
  (10年期公債殖利率5年平均值+風險貼水)

目前提案中的最適自有資金率是30%,這是個偏低的數字。對照其他公司,台積電67%、台糖70%、台水64%、 大台北瓦斯74%,自訂30%的上限顯然過低,應參考其它企業,將自有資金率訂為60%左右,方能因應電力建設資金需求。

另外,投資報酬率是以10年期公債殖利率5年平均值為基礎,但是自從98年國際金融海嘯以後,台灣即奉行低利率政策,以104/01/15為止的5年平均數字僅1.41%,若再加上風險貼水2%~4%,投資報酬率僅3.41%~5.41%。對照現行公式的9.5%~12%,利潤下降非常多,甚至對任何公司而言,這樣的投資報酬率都不算好。我們強烈建議新電價公式之投資報酬率不得低於10%,若考慮填補虧損之因素,甚至可調高至15%,否則我國之電源開發與能源轉型將胎死腹中。

根據朝野協商的結果,立委們設定合理利潤在3%~5%,且在有累積虧損待彌補期間,投資報酬率上限5%,全數彌補累積虧損;累積虧損不存在時,投資報酬率降為3%。如此看來,台電的年收益將會非常的少,以5%計算,一年的利潤只有150億,實在低的不合理。拿這150億去填補2000多億的虧損,起碼要13年才填的完,請問這13年間的電源開發、再生能源推動與智慧電網建置,是否又要納稅人出錢買單?這樣的決策,表面上是替民眾省荷包,實際上卻是短視近利,斷送台灣能源開發的前程。如此立委,實是應該譴責的對象。

另外,草案中還建議政府成立「電價費率審議會」,企圖透過第三方費率審議機關建立一套公正、公開、透明之電價專業審查制度,讓電費調整的機制被良好監督。目前經濟委員會設定的審議會組成限制是委員人數屬政府部門及所屬者不得超過3分之1,於近3年內有與台電公司有委辦、委託研究關係人士,不得為電價費率審議會成員。但政府以委員會決議來逃避決策責任的作法,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甚至部分委員會的決策還會造成更大的爭議。例如94年有線電視撤照風波中,新聞局就以委員會專業決議為撤照理由,但新聞媒體和一般民眾並不買單。加上部分的委員會,光是委員任命就產生很大的風波,像是NCC成立以來,沒有一屆委員的任命是不引起爭議的。因此用「電價費率審議會」的方式到底是回歸專業,還是徒增麻煩,是另一個可以觀察的重點。

就結果來看,本次電價公式調整,雖然立院火速協商通過值得嘉許,但最具爭議的「合理利潤」仍舊以民粹思維決策,妄圖在數字上給人親民的映像,卻完全不顧台電收取利潤的原始目的,進而破壞了電源開發經費分攤的公平性。因為,台電利潤主要來自於電費,繳電費越多對台電的利潤貢獻就越多,台電的利潤若足以支應電力開發的成本,電力開發即可回歸使用者付費。若台電的利潤不足,這些經費勢必要靠政府補貼,屆時將是全民買單,毫無公平性可言。因此在此呼籲朝野能在三讀時修正密室裡營造的共識,透過電價公式還全民一個公平的能源發展環境。

延伸閱讀

支持合理電價公式(一):台電該不該有利潤?
立法院「台電公司電價費率計算公式之修訂擬議」案公聽會 - 黃士修發言逐字稿
新電價公式之必要性與修改建議


作者:探長
中年大叔,資深軟體專案經理。在福島核災後受新聞震攝而開始自學核能相關知識,但越瞭解核能知識,就越支持核能。目前在核能流言終結者擔任維基和部落格管理員,致力以自身的資訊專長推廣能源科普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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